世界上有哪個民族沒有經過遷徙,是世居那塊土地的原生人種?

「原住民」這種說法其實不太恰當,是漢人基於補償心理的過當稱呼。我自己在想,或許漢人要將「山地同胞」這詞彙改得更「政治正確」的時候,有參考過「aborigine」一詞,而「ab」+「origin」=「aborigine」,所以為了彰顯「山胞」在台灣的主體性與在地精神,後到的漢人只好謙稱先來的「山胞」為「原」住民。

事實上,所謂的「台灣原住民」只不過是比漢人先來到台灣,而從賽夏、泰雅、排灣、布農族的神話裡可以推測出,「矮黑人」有可能比這些「原」住民更早來到台灣。雖然神話不能當作證據,但誰也不能否認,確實有人比所謂的台灣原住民更早來到台灣。從八仙洞遺址出土的器物及左鎮人的化石就可以看出,早在台灣原住民來到台灣之前,這個島上就已經有人類活動的事實。不過,不管究竟是誰先來到台灣,誰也不能否認所謂的「台灣原住民」,確實是台灣「現存」最早的住民。

我覺得以「土著」取代「原住民」並無不妥,至少在教育部國語辭典裡,「土著」的解釋是「世居本地的人」,絲毫沒有貶抑的意思。

全世界最強勢的土著是紐西蘭的毛利人,佔紐西蘭總人口的14%;但他們有毛利社區、毛利電視台,還有毛利政黨跟毛利學校。毛利學校採雙語教學,毛利小孩一直要到小學四年級才開始學英語,所以現在的毛利人不但會說毛利語、寫毛利文,毛利語更是紐西蘭在英語之外的另一個官方語言!附帶一提的是,毛利人和台灣土著同屬南島語族,但與毛利人僅一海之隔﹝Tasman Sea﹞的澳洲土著卻不屬南島語族,他們在人種特徵上顯得獨樹一幟。

最簡單的差別,如果你有留意澳洲土著的長相﹝﹞,你應該會注意到他們跟南島語族比起來膚色更黑、鼻子更大﹝連動力火車都輸他們﹞。除了「膚色更黑、鼻子更大」這種最粗淺的認知以外,根據夏威夷大學的體質人類學家Michael Pietrusewsky1994年對亞太地區53國不同史前、現代土著2468件頭骨標本統計分析可以確定:澳洲土著的頭骨標本屬於個別的語族──詳見何傳坤,〈南島語族的家──體質人類學篇〉

澳洲和紐西蘭雖同屬﹝大英﹞國協﹝The Commonwealth of Nations,「British」在1949年自「The British Commonwealth of Nations」中被剔除﹞成員國,同尊英女王為元首﹝總理才是實際的國家領導人﹞,但澳洲土著和毛利人所受到的待遇卻大大不同。

先提一下澳洲的環境。澳洲大陸地質古老,素有「化石大陸」之稱。澳洲全境有1/3是沙漠,沒有像尼羅河那種會因氾濫帶來的豐富有機質的河川,所以大致上來說﹝除了部份沿海地區﹞,澳洲是個土壤貧瘠的古大陸。

早期移民帶了許多動植物來到澳洲,改變了澳洲的面貌;到1950年,澳洲已有76種土生動植物因強勢的外來物種導致絕種。在早期移民帶到澳洲的動物中,對澳洲造成最大威脅的是其實不是什麼猛獸,而是兔子。1859年一位農場主人帶了24對預備用來打獵的兔子來到澳洲,而兔子繁殖力實在太驚人,數以「億」計的兔子吃掉牧草導致牛羊餓死。甚至在大旱餓死許多兔子之前,兔群不僅不放過樹枝、樹皮,就連草根牠們都要刨起來吃掉﹝沙漠化的推手﹞!﹝詳見陳向陽,〈澳洲史話〉﹝十﹞

1788年英國人抵達澳洲時,土著約有30萬人,近600個部落分散於澳洲全境,幾乎各自使用不同的語言。當時土著居民沒有固定的國家或社會組織,無法進行有組織的抵抗。土著對於英國人起初是好奇觀望,其後好客的他們幫這些外來客帶路找水,直到這些殖民主義者們立足方穩,就開始侵占他們的土地,奸淫他們的妻女,毀壞他們賴以生存的環境,並役使他們為奴之後,他們才開始各自為戰,進行零星式的偷襲──而「零星式的偷襲」卻往往招致大規模的報復行動﹝就像霧社事件一樣﹞。殖民者對土著的態度極差,1935年一位主教如此形容土著:『他們並不比狗好多少,當他向你叫時,殺了他就像殺一隻狗一樣並沒什麼害處。』而塔斯馬尼亞島﹝Tasmania﹞的土著甚至在被屠殺後被拋屍餵狗﹝阿斯巴甜按:1803年英國人剛到塔斯馬尼亞島時,土著近萬人,30年後僅剩300人﹞!﹝詳見李學江,〈歷史前塵 悲歌如泣:澳大利亞土著的昨天和今天〉﹝上﹞

根據1944年澳洲人口調查,土著居民已從18世紀末的30萬人,下降到71895人,其中純種土著只有47014人﹝見隋青,〈從同化到多元──澳大利亞土著人政策的演進〉﹞。屠殺之後,英國人還把剩餘的土著都趕到沙漠生活,而且不放棄繼續同化他們,搶奪他們的小孩,訓練土著兒童成為白人的僕人﹝也就是所謂的「失竊的世代」﹞。到了1967年,一直被當動物對待的澳洲土著終於享有公民權。至於搶奪土著兒童的同化政策, 則一直等到1973年澳洲工黨政府成立後,才徹底取消。

從「失竊的世代」來看,澳洲政府認為拆散家庭雖違反自然,卻是出於「好意」,讓混血兒得以脫離「原始」的環境,受到文明的薰陶。唯有將孩子們與原住民族相繫的根脈徹底切斷,才能夠讓他們完全融入白人主流社會,認知西方文化的價值。至於那些「純種」的原住民族,則根本是異類,注定永遠與「文明」無緣,就讓他們自生自滅﹝見林深靖,〈失竊的世代〉﹞。

在澳洲,嬰兒死亡率全國平均為5.7﹪,土著14﹪;國民均壽命為男76.2歲、女81.8歲,土著男56,女63;中小學入學率全國平均73%,土著32%;失業率全國不到7%,土著33%;每10萬人中,全國平均監禁率112人﹔土著1827人。殖民統治造成了土著的不幸:先是土地被剝奪,近年部分土地雖可通過艱難的法律程序申請歸還,但生態環境已大為改觀,土著賴以生存的動植物不是遭受破壞,便是成為保護對象,所以他們也不可能返回過去的狩獵和採集生活。由於歷史原因和發展起點不同,土著要完全進入主流社會,與之平等競爭又談何容易?他們現在既進不了高樓大廈,又回不了森林草莽,於是成了徘徊於主流社會之外的邊緣人……﹝詳見李學江,〈現實生活 不堪其憂〉﹝澳大利亞土著的昨天和今天‧新聞故事﹞

篇幅好像太長了,我放棄收尾。
就這樣。

﹝以混血土著的身分來看澳洲土著,我的感覺特別難受,但再談下去,我會忍不住控訴漢人的暴行,比如鄭成功對土著的橫徵暴斂遠勝於荷蘭人之類的……如此下去鐵定沒完沒了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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